们就只剩下最后三杯了。”她认真地说,“不过,我想那应该是最好的三杯。”
洛伊挑起眉,“哦,为什么?”
“因为明天是十五。这里的水质会随月亮的潮汐涨落变化,明天该是最完满的时刻。”
这不是陆安迪信口胡说,而是她跟母亲冲茶多年积累的经验。她在坪庭的那株南天竹后发现了一小洼水 ,水位每天都会升高一点点,明天就会升到一个小小的洞口,从那里流入一条细小的水道,重新进入新的循环。
然后她懂了,那洼水,就是月相。
不得不承认,日本人的匠心,对细节的追求,对精神的洞察幽微,有时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那明天我们不在这里喝茶了,我带你到另外一个地方。”洛伊那星光与曜石般的眼眸亮了一下,“那里有人替我们冲茶。”
陆安迪好奇:“在哪里?”
“大德寺。”洛伊抬头,看向那东边露出一角的灰檐翠柏,“那是一休大师八十岁后坐禅的地方。”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大德寺,同行还有一个翻译。
走入大德寺深处,游人隔绝,四周只有枝叶葳蕤,苔痕青墨 ,一条曲径通向幽深的禅房。
但禅房之外,却是一片白沙,茫茫如雪,陆安迪经过这片枯山水时,忍不住停了一下。
主人被称为内藤先生 ,是一位穿着黑衣和服的老者,眉目清瞿,声音却异常苍劲沉雅,气质与她那位弓道老师颇有相似之处 。坐在内藤先生旁边的,也是一身黑色和服,却梳着俏丽的丸子头的美少女。
少女的面前,摆着茶道茶具。
会心一击(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