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东的大棚子里朝他飞奔过来的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十年后,她竟然还在他怀里。
他本来就没想到事隔三日,这个小小的姑娘还能从无数天南地北的过客中,把他认出来。她已经恢复了些神采,不再像他在荒漠中见到她时她那个干涸又枯竭得像条快开裂的河床的样子,所以,几乎是他,反而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飞奔过来,当着棚子里无数憩息着的客人,跪在他面前咚咚地磕头。
他只是一怔,可是那个时候他的心情并不好。他比现在更沉郁得多。他并不理睬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有看见这件事。
他转开头去,漠然,望着风沙卷裹中模糊的戈壁。
小姑娘站了起来,偏偏绕到他身前。恩公的大恩大德……
她才说了半句话,他目光从戈壁上转回来向她一扫,她被吓住了。
他看上去,真的不像一个会救人的好人。
他厌烦地站起来,离开棚子。这个小姑娘竟是跟出去了。
已不是大漠深处,离开这棚子虽然仍是黄沙,路却踏实得多,并不难走。可怜的小女孩跟不上他的脚步,奔跑跌倒,却不甘心地、狠命地、奋力的追赶他。他甩开了她两次,却又被她在后面的憩息之处找到,又飞奔过来,咚咚地磕头。
你认错人了吧!他终于火冒三丈,一把推开她的纠缠。
怎么会……她全不生气,只是委屈。那个背她离开那可怕地方的宽阔的肩膀,错不了的。
就是你!她理直气壮地对他大喊,喊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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