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吓了一跳——他竟然决定要跟随自己成为一名流浪画师,如果莱恩拒绝,他就只有死在莱恩面前。
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莱恩注视着年轻人的眼睛,就知道他可不是在开玩笑。能够在这强盗横行的世道在天下间游刃有余,莱恩早就学会了如何读人,他仅仅从这双眼睛就可以知道,这名年轻人从娘胎出来直至今天,一直都是活在强势的父亲的阴影下,他也许在父亲的意志下尝试过所有他不愿意的职业,到最后只好强留在毫无希望的阡陌中为一个毫无希望的未来俯身又再立起,俯身又再立起。
于是莱恩只有郑重地点点头。年轻人没有表现出惊喜,似乎这一切都是该发生的,只跟他的老师低声道:“对了,我的名字是克劳斯。”仿佛命运在莱恩的耳畔细语了一番。
莱恩目睹过数不清的死亡,即使他自称亲眼见过死神也不会有人反对;但是那一次回眸给他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了数十年来的任何一幅画面——在两人永远离开这条村庄之际,克劳斯像迫不及待地撇下过去的一切疾步而去,但莱恩却在不经意间回头一瞥,却见那名年轻女子,克劳斯的妻子,犹如初春刚刚抽芽的柔嫩柳条,随着清风在家中后院的大树上优雅地摆动,离地一尺的脚下恰到好处地旋起一堆落叶,她不着一丝挣扎地顺从,正如她这辈子在家中没有一句怨言地顺从。
在第一个瞬间,莱恩的确想不顾一切地抽出画笔恣意涂抹起来;在第二个瞬间,他便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发现自己无力描绘这样的景象;直到第三个瞬间过去,他才想起要去挽救这一条生命。
但是一切已经晚
第八卷第三章(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