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没有太多更高的追求,这也许就是他原来的妻子最不满意的地方。而对于我来说,有一个不切实际心高气傲的母亲摆在那儿做参照物,我倒是喜欢平实一些的,对我没什么要求,我可以由着性子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家的气氛和老普家的气氛相差实在是太远了。连空气中的味儿都不一样。我不回家,周末回家;看到我妈那张脸我就感到心情压抑,她动不动就说:“你姐我们是指望不上了,现在我只有靠你了。”这话的语气里含有很浓的悲剧成分,她总是把生活搅得不成样子,让人感觉危机四伏,就像国歌里唱的那样“中华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们家的日子也总是“最危急的时刻”,好像什么大的灾难要来,我疑心那是“文革”留下阴影,要不老这么动荡没法儿解释。
我跟老普谈起这样事来,老普笑道:“又不是光你们家经历过那段历史。”
有一阵子,我妈对我态度忽然好起来,不再叨咕那些烦人的事,脸色也比从前好看一些。
吴阿姨还是经常到我家来走动,我爸、我姐、还有我全都见怪不怪了,见了面点个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她和我妈插着门闷屋里说一下午话,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吴阿姨从不留在我家吃饭,一到开晚饭就提着她那七十年代生产的人造革包急匆匆地往外走,好像生怕我们跟她客气似的。我们不跟她客气,进进出出都请自便。有天吴阿姨来我家,我们一下子就发现她那天穿的衣服很特别,她说那件衣服是她女儿托人从美国给她捎来的。我看见我妈的目光就像汽车上的刮雨器似地在吴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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