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用来习武和晒药材。
原本我睡在药房,自从常守被安置到这里,我就打算搬到书房去住。但他烧得厉害,这很危险,我干脆睡在他旁边,方便照顾。这屋子曾经是给弟子住的,大通铺,哪怕睡了个身长八尺的常守也有富余。晚上,我侧躺在他左手边,一手放在他心脏上方,隔着赤裸的胸膛监察他的心跳和体温。
我整天整夜地守着他,喂水,擦身,换药。事实上能做的也不多,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有时候我迷迷糊糊趴睡过去,醒来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确认他没有在我疏忽的这段时间里挂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他仿佛没有在呼吸。 或许是我累糊涂了也不一定。
命苦的人多半活得长。
第三天常守终于退烧了。他开始断断续续地醒来,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发呆,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被同门牺牲的不是他,断了只手的也不是他一样。
夜晚,微弱的月光下,我看见他的身影在微微地抽搐,同时听到了他压抑的吸气声。
唐门谁不知道这个哑巴是个硬骨头呢。虽然他不爱惹事,但总是被人挑刺教训。曾经同时跟好几个师兄打架没见他怕过,哪儿知道他会哭。
但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也是见过常守哭的。
小时候我跟着由检叔学账目。阿叔有次外出拜托我照看小哑巴。那时他才七八岁,刚到唐门,又没有哪个师父愿意收他。
小哑巴跟我几乎跑遍了整个山头,我带他看山谷里长的车前子,透骨消,金银花,捉独角仙,用缠了蛛网的竹粘子粘蜻蜓。我说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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