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钻出一只黄眼睛的妖怪。邬抗心下一沉,杨局长何时变得这般苍老浑浊了。不待他思索其中的隐情,下意识地递上塑料袋,他实在是怕这难得的机会转瞬流逝。杨局长咂摸了一下嘴巴,啊了一声,侧身热情地迎柳抗进入他的私人洞府。邬抗紧紧牵着女儿的手,亦步亦趋走在一条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红毯上。
今天杨局长聊兴高昂,他历数局机关生产经营工作的不易,抱怨八十年代的懵懂:“上头说要搞市场经济,每个机关单位都得参加,可是谁知道什么是市场经济啊。我们可闹过不少的笑话。有一年进了辣椒来卖,觉着大家喜欢吃辣椒,巴巴地跑到八十里地外的桥头河进了一货车辣椒,结果一根都没卖掉,全给食堂炒喽!吃了一个月啊,天天吃,顿顿吃,吃得我的嘴角长了泡!”他努起嘴巴,向邬家父女证明,当年“老革命”时期负的伤至今疤犹在。“幸亏老天爷有眼分配了好几个大学生(邬抗插言,说是国家分配的,杨局长摇摇头,表示这不重要,乖,听我说就可以了。毕竟国家很远,老天爷却时时刻刻捏在茅山道士手上)你们跑到省城的百货商店想低价进他们的滞压货,结果那个经理就是不肯,说是投机倒把。我……”杨局长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放出精光,年轻时的痞劲和狠劲流露出来。他借那个经理过足了嘴瘾之后,温柔地看着邬抗,两只眼睛散发着晕黄的光,如黑夜里的油灯:“其实,是你说服那个经理的吧,我都不知道啊。这也怪我,以前就觉着白学文好啊,什么都好,其实你才是高材生,他不过是个工农兵大学生,靠着溜须拍马才爬上来,你是肚子里真正有货的高材生。”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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