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一次,他抚摸着被他作为信物的竹簪,清秀的脸上,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神情,他说,你不想去,那就让别人替你去。
他手上的,是你送我的发簪。
我扑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夺过簪子,将那竹簪的尖端狠狠抵住他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你一定很难想象我那副模样。那之后我也觉得惊奇,想不通当时为何会有那样的勇气。我明明知道这个人,终将会站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世道最顶端的啊。
那时的他毫无畏惧,只笑。可是,我仿佛看见了一条凶狠的毒蛇,正吐着它鲜红的舌信子,时刻等着给人致命一击。
我败下阵来,说,好。
走的时候,我在我们埋酒的树下藏了些银子,是我这些年的积蓄。本来还要留一封信,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所有的一切,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来背负,就让我来好了。
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是还不清的。想来你也是全都一笔笔记得的。
你总说我不欢喜与你待在一处,总嫌你,骂你,说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到世外瞧一瞧的愿望,有时浓烈到连写下的诗句都透露着走遍人间山川的渴盼。你还说,木槿,我留不住你。
唉,忍冬啊。
你记不记得,在我家院子里,我爹常常站在那棵开满芳香花儿的棠梨树下教导我,医者行走于世,只有多看,多察,多治,才能懂这人间疾苦,才能领略为医真谛。
我虽想走遍人世,亲见百草,却从未想过丢下你。又哪里需要你留呢?
我那样想着,多么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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