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看守者却两两三三闲话抱怨。
带路的军士衣冠格外规整一些,他在昏黄的夕阳中发出一声呼啸,其余兵士接二连三停下脚步,扬鞭喝止。
扬鞭喝止!我如今和禽兽等同了。
半个月前第一次遭受这种待遇的苏幕在心中愤愤不平,那时的她还有心思关注这些东西,外界对她的评价,她应该得到的尊敬。她没有深想,但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拥有的不俗天资,自己在这个年龄难得一见的种种见识能让她拥有特权,即使不幸充军,苏幕也盲目乐观。
然后她戴着镣铐,跟着父亲,在行军路上走了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直折了她半条命去,所有那些理所当然一下子雨打风吹去。
苏幕虽出身商户,可幼承庭训,母亲蒋悦特以世家女子的标准培养教育,又兼聪颖过人,玉雪可爱,今岁虽年华尚浅,心里却自视不凡。不想如今遇到这样冷酷的待遇,她起初终日挂着脸,脑子里只沉思默想今后如何;到如今却适应了这样的身份转变,拿鞭子的给个好脸色便不由欢欣鼓舞,欢欣鼓舞完了又自怜自伤,赌咒发誓再不这样奴性。
好在赶路的日子将尽,听附近兵士交谈,今日已正式进入民间一般而言的边境地区。
苏幕却又有一番心事——苏福已经是弥留状态,这个机灵的小商人眉目清秀,腰腹微丰,将死都还有一个凸出来的肚子。他日常便是往返于边境与内地,给军队贩卖粮草——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自前朝没落至当今上位的二十几年间,大大小小势力摩擦不断,覆灭了一堆世家,却养活了一批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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