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奇也怕耽误久了,病人咽了气,不敢再拿大,一手提了破袍角便跟了刘氏进来。把个金和尚闪在门外,怔怔接了银子扫兴而去。
韩刘氏的儿子韩春和早已痰厥了过去,直挺挺仰在床上,脸色像灰一样青中带白,肚胀如鼓,把被窝顶得隆起老高。高士奇顾不得看茶叙话,先翻开病人眼皮看了看,朝人中穴狠掐一指,又掀开被子照病人膝下轻捶了两下,俱都毫无反应。沉吟片刻,便坐在病床边跷起二郎腿,扯了韩春和瘦得柴棒一样的胳膊闭目诊脉,移时方站起身来,舒了一口气道:“请外头说话。”
众人出了前庭坐定,韩老太太抚膝叹道:“人都这模样了,哪里说话还不一样!”
“不一样。”高士奇道,“我们里头说话,令郎都能听见。”
“真的!”韩刘氏兴奋得身子一动,眼睛霍然一跳,“这么说他心里还明白着!”
“令郎的病为庸医所误,你知道么?”高士奇语气很重,“观此脉象,左三部细若游丝,右关霍霍跳动,乃病在阴阙损及太阴之故。他的病本不重,不过是液枯气结——不知生了什么气,还是什么事急的——结果东木火旺乘了中土,重伤了胃,想必吃不下饭,连喝水都要呕出来——你不要忙,听我说。不用瞧前头太医的方子,便知他们都用辛香之类的药,足证他们是按气聚症疗治,殊不知此乃弃本攻末,竟都成了虎狼之药。阴液日涸,以至于肝肠不畅,阳明之气更加受困。这愈比愈劫,愈劫愈比……”他摇头晃脑地还要说,韩刘氏早急得止住了:“先生说的何尝不是?都对的!说后头这些个
第三回 杨起隆庙前忆旧事 高士奇韩府医沉疴(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