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的伤员,肩并肩,头接脚,一排排一行行地躺着酷热的太阳下,沿着火蛟蒸汽车轨道和人行道,大车篷底下,连绵不绝地一直延伸开去。
有的静静地僵直地躺着,也有许多蜷伏在太阳下呻吟。
到处是成群的苍蝇在他们头上飞舞,在他们脸上爬来爬去,嗡嗡地叫。
到处是血、肮脏的绷带、哀叹和担架工搬动时因痛苦而发出的尖声咒骂。
血腥,汗渍,没有洗过的身体和粪便的臭味在一阵阵人的热雾中升起,笨笨忍不住要作呕了。
救护车的医院人员在躺着的伤员中间急急忙忙地跑来跑去,常常踩在排列得太紧密的伤员身上,那些被踩着的人也只得迟钝地翻着眼睛望望,等着有人来搬运他们。
笨笨觉得快要呕出来了。
用手捂住嘴向后退了两步,她实在不敢再往前走。她曾在医院里接触过许多伤兵,灵树沟战役又在咸鱼儿姑妈家的草地上看见过一些,可是还没见过这样的情景。
像这些在毒热的太阳下烤着的浑身血污和恶臭的身体,她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一个充满了痛苦、臭味、喧嚣和忙乱的地狱——忙乱,多么忙乱呐!南方佬眼看就要到了!
南方佬就要到了呐!
她耸耸肩膀振作起来,向这忙乱而凄惨的场面中走去,同时睁大眼睛从那些走动的人中辩认浣熊儿大夫。
但是她发现没法寻找他,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踩在一个可怜的伤兵身上。
她只得提起裙子,在这些人中间一步步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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