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自己家的地方,随着颠簸逐渐远去。熟悉的石狮和那个开阖的大门都张着黑黝黝的嘴,吞噬着仅存的、不多的光芒。
裴莹放下车帘,也忍不住揉揉额头说道。
真是太烦人了,跟做生意一样,全是算计。这就是这人的家么,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前没到裴家时,苏映雪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所以干嘛要来呢,不是处理事情去了吗?”苏映雪不再看苏家,转过头来坐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她侧目,裴莹却也看着她。因为疲累,她似躺似坐地斜撑着,微张着嘴,神色慵懒。可注视她的时候,倾听她说话的时候,裴莹总是很专心和认真。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裴莹的眼瞳里,揉了一些碎光,淡了容颜上一向严肃正经的冰冷疏离感,朦胧又温暖。
“你希望我不来吗?”
苏映雪下意识点点头,忐忑了一会,又摇摇头。
初见时,裴珏看她的眼里是好奇和同情;髫年时,裴珏看她的眼里是寻常与平淡;舞勺初,是无措与疏离。
现在,不再是一两个词能够准确形容的,不过这是个很好的事情——人心是多变的,因此,能够触碰到她的每一面,每一个情绪,都让她欢喜不已。
无论何时,她总是在面对自己时不得不碎了那样清冷淡泊的模样和心性,温柔体贴得要命,更别说现在偶尔还霸道和调皮,偶尔又别扭的跟小孩子一样,需要自己哄。
所以从初见起,苏映雪就感谢命运,打算攫住这一点温暖,永不松手。
可她始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