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北在边上看着,徒弟手脚麻利,用刮刨刮着猪毛,“呲”一下下去,一片白花花的猪皮就露了出来。
他把那头死猪提起放下,或者翻了个身,从木桶里,热气蒸腾上来,还混合着一股尿臊味和淡淡的猪屎臭,徒弟忙了一会,豆大的汗珠就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他的橡胶围裙里,穿着一件短袖t恤,t恤的后背,在这冬天的夜晚都湿透了。
张向北暗想,就前面这一路看下来,明明是徒弟一直在忙着,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师父有一下没一下的,这徒弟应该比杀猪佬更累,为什么反倒是杀猪佬看上去更需要休息,走到哪里睡在哪里?
想了一会,张向北明白了,睡觉有时候不仅仅是休息,还是一种资格,有人就是可以走到哪里睡到哪里,有人就是再累也不可以睡,比如像这徒弟。
杀猪佬看上去没有这个徒弟忙碌,但他所有的功夫,就在那刀光一闪,把刀尖插进猪颈的那一下,徒弟要想学会这一下,就必须把其他所有的活都先学会了,把该尽的苦力都尽完了,杀猪佬觉得你给他干活干得差不多,再让你继续干下去,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他才会让你去碰那把尖刀,教你一头猪的主动脉在什么地方,刀尖从哪里进去,用多大的力,才可以让猪一刀毙命,血喷涌而出,杀猪杀猪,杀的那一刻才是这一行的技术精要,前面所有的都是预备,后面所有的都是扫尾,那一刀,才是关键。
那一刀,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刀。
插得不好,位置偏了,说不定猪不会被毙命,反倒会因为疼痛,奋力一挣,把压着它的人都掀
1993 刀下猪(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