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年,命运忽然有了转机,而且来得很疯狂,那年国家开放市场煤价,而他的矿井已经有了一定规模,“那时的煤价涨得太疯狂,有一次我的车队因为遇上山洪耽搁了一夜,结果一夜之间,煤价就上升了20%,因此因祸得福。”
但激烈的丛林竞争也随之而来,各种势力为了争夺资源,敲诈、勒索,绑架,暴力层出不穷,他的车后箱随时藏着几把上膛的枪,出入有几十人的护矿队。
也有的小煤老板,带着一百几十万现金上了矿山,就再也没有回来。
但那些刀头舔血般的情景并不是他最深刻痛苦的回忆,因为除了同行倾轧,还要无休止地应付各个部门的官商勾连与博弈,每一处都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不过最让他心底恐惧的,还是矿难。
第一次的死亡事故,是一个很年轻的工人,跟他的关系还不错,头晚刚刚一起喝过酒,第二天就在矿井里触了电。他开车把他拉到医院,车门拉开,把尸体拉出来的一瞬,他又看到了那张年轻苍白的脸,他突然害怕了,转身就跑。
“从此之后,我不敢再去看那些死掉的人的脸。”他掩着脸,手心颤抖,“但那张年轻苍白的脸,我一直无法忘记,许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突然看到那张脸,他就贴在玻璃窗外,一身惨白,仿佛来向我索魂的厉鬼。”
后来国家收回煤炭采矿权,他卖掉手上的矿产,像许多煤老板一样,举家迁往北京,“至于为什么是北京,”老人露出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我们觉得,天子脚下是个安全的地方,至少你不用担心随时被绑架勒索,死得
泳池风光(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