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齐临还在饭桌上暗含讽刺:“奶奶,你看小于姐姐来了这个年我们过得多热闹啊。”
一语成谶。
门框上新换的横幅“家和万事兴”,是齐老太太特地从菜市场小摊贩那儿买的,红得刺眼。
在冰凉的地上躺着的齐老太太,一生勤俭。哪怕是如今托儿子的福住在最奢华的地段、最昂贵的别墅里,不需要再没日没夜地田间劳作了,仍旧带着点年轻时遗留下来刻在骨子里的节衣缩食,无论小辈怎么劝说都我行我素。
因此,她不但没有高血压患者“肥胖”这一典型特征,还瘦得有点枯瘠。
身体和思想上的限制像粗砺的缰绳一样把她拴在家这个立锥之地,乍一看是禁锢了她,实际上庇护了她。
足不出户地闭塞于一隅,世上便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
除了引狼入室——恶魔堂而皇之地大步踏进这个固若金汤的安全之地。
她本来就是一个扛不住风雨的干瘪老太太,更遑论这么厉害的头部撞击。
风雨飘摇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