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硬壳本,随手从中间一页挑开。
“我们今天连人带车差点全玩儿蛋!山体滑坡太可怕,医院也好破哦。废了一台机子,里面很多素材没来得及拷,也很难说再去拍一遍,我觉得叶昭陵可能要半夜提刀过来杀我。我觉得我还是别睡了,得防着这疯子点儿。**娘的机子废了能怪老子吗?老子他娘的不拽他一把,他这会儿人都挂了。算了。手头有啤酒、烟,吃的就剩袋饼干了,就着应该能挺一宿吧。哪哪儿都疼,我靠。我记得自己以前挺能熬夜的,油板熬成渣,眼一眨天泛鱼肚白,闷头睡一天,又跟港人的‘卜卜脆’。现在感觉不行了,真不行了,两三点不睡耳朵里面嗡嗡的,有时候还他妈胸痛,连带着肋条不舒服。可我不老吧?但‘老’嘛,我感觉,从来就不是线性时间上的一截子吧?因为,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呢?连终点都搞不清楚,怎么去推算‘老’处在哪一段上?我有时抽烟觉得没滋味,有时我去奋力回想一件事,一个人,我想不起来,那样的时刻,我就觉得,我是老了。”
岑遥回房开灯,茫然失语不知道要干嘛,往床上一坐,立刻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