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远了也会被逐着不放过。于是腕间用力,球弹得颇高,他昂头等着,一秒、两秒,也飞太高了?天空没有痕迹,苍白得人昏眩,感觉贫了血。球嗙地砸过他手背后弹开落地,咕噜噜滚远,他龇牙,拔腿去追。风是一排短针绣他的脸。
余十分钟下课放学。祝宝钢吹哨:“整队!”
收球,湛超拉起网兜。他敞着夹袄,鼻尖一片汗,“我帮你一起拿。”
“我一个人也能拿。”颜家遥点球数,十个,不少。
湛超扭头,喊:“祝老师!我帮他一起拿去器材库!”
祝宝钢颔首,“去。”
颜家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
傍晚溽有柿红色。网兜拖曳过水泥地,唰唰如扫叶声。器材安置间以“库”命名过犹不及,不过是楼顶南伸下去的一小间,脏不说,更有节肢类爬虫。传言三班女体委拿来软垫,翻出一只锦腹的小蛇,吓得扑进男学委怀里大哭了一场。钥匙拧两道推开门,黑洞洞,浮尘味呛鼻。“给我。”颜家遥返身去扯网兜。湛超背手。门没有全关,落日投过来油黄,楼宇间几折,湛超就是这样一副攀升陷落合宜无比的面孔,光来如流泻出淡灰的影,在眉骨、鼻根、两颧。他这种人,做什么深情痛苦的模样,都逼真。
“颜家遥。”
鼻腔酸酸冷冷,颜家遥屏息不吸这一室冰过的浮尘。背后是标枪、软垫、跨栏,杂物交轧作堆。湛超说:“我不让你走。”
“敢你就试试看。”颜家遥用力扯网兜。
湛超近乎是乞求:“别走,先别走。”
湛超交递双手,掌心朝上,没有说话
第17章(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