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照顾,王修更要尽心尽力办差。老太太在家约束王修弟妹,不准他们给王修惹事,让王修放宽心。
王修读着读着就流泪。老母亲写了几大张纸,每个字都温柔抚摸王修。王修其实不知道李奉恕默默照顾自己家。他孤身一人到兖州,又跟着李奉恕进京,李奉恕没问过他家里的事,他也从来不提。
王修弟妹跟王修不是一个姓,因为不是一个爹。王修就为这个,仕途无望。若王修生父是死了,母亲醮夫再嫁,倒也无所谓。要命就在于,王修母亲,她敢要求和离。王修生父嗜酒,喝多了就把王修母亲打得死去活来。旁人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谁知道王修母亲非要和离。王修读书时书院的山长惜才,一力举荐他应试,考到乡试已经是极限。当时的学监是个酸腐老儒,认定王修母亲德行有亏,王修家风败坏家教欠缺,必不能充任国之栋梁,坚决不同意给王修写会试的保举书,并且向山东州府衙门参生员王修家风不正。只要他活着,王修就别妄想。王修卡着个举人不上不下,家中无钱打点谋职,继续应试理论上倒是可以,被取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修仕途中断,赶上山东天降鲁王。
在王府供职,举人即可。
王修看着老母亲的信,心里想着命运这回事。读书人岂能没有成为天子门生的梦想,仕途一断,若不是想着还有母亲弟妹,他简直想一死了之。若不是那个酸腐老学监,他也动不了进鲁王府的心思,更遇不上十六岁的李奉恕。
那天,高大沉默的鲁王一下马车,阳光都给遮了。
王修小心翼翼地把母亲书信折叠,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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