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又最见水磨功夫。归菀自幼性情安静罕言,坐的住,专在诗书丹青上,此刻重拾挚爱,心思便聚在一处,晏清源几时立在她身后的,竟浑然不觉。
正要添粉彩,晏清源忽然凑过来替她取了花青,归菀如梦初醒,手底一颤,晏清源迅速伸手扶住了,知她心境,揶揄笑道:“先分染罢,我给你看看这里有没有石青。”说着当真替她翻捡起染料。
他一出口,是内行人,归菀心底起疑,不动声色离他远了两步,晏清源则已垂首笑看纸上框架,点评起来:“你这笔法精妙入微啊,”说着忽捻了一把她的腰肢,“原来你不止这一样好处。”归菀登时涨红了脸,不再看他,只管手底动作。
晏清源也不再打扰她,撩袍在一旁躺了,半撑着手臂,颇有兴致地品鉴起归菀来:
她执笔的模样,倒是第一回见,虽仍是清隽不胜之态,却又专心不二,一钩一挑,皆有法度,皆成定势,这才是大家养出来的清白姑娘,又生的这样袅娜纤巧,床上是那样一副情状。
晏清源似有所思,一面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没自她身上移去。
不过等的实在久,他耐性渐渐耗尽,忽地起身,踱步至她身后,凑近看了一眼,只见竹被初雪,乍现一笔笔青影,在这大雪纷飞的时令里平添了几分生意,整间屋子也跟着盎然。
“人家说陆士衡妻女多才,原来不假。”晏清源信口一提,归菀却又似被魇住,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空白,手中的笔一掉,立即砸坏了画。
有一件事,为她所明了:
她自己也是一副坏掉了的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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