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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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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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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拖拉拉走过高中,最后侥幸拿到毕业证。兼职赚钱补贴家用,占着他不大不小的心。
    当初魏北十七岁,脸皮在社会熔炉里锻造,厚得似城墙。别人学表演,他去旁听。第一份比较正经的工作,是在剧院帮忙跑龙套。每周一场,一个月八百。
    他常在银行自动提款机的隔间睡觉,只为省一晚打车费,翌日坐地铁回去。那时不敢买新衣,不敢吃五元以上的午餐,更不敢朝欣赏的男生投去一眼。
    魏北常说感觉不到苦,为日子为生存奔波,只要未来有盼头、有微光就行。
    真不苦。
    他是从什么时候察觉生活真苦。是他一步步从龙套,到电视台,再做上深夜主播后,台长瞧上他,想尝个鲜。
    魏北不肯,于是他丢掉了两年来为之奋斗的工作。
    那年他十八岁。硬气地为了理想不卖身。
    然后满盘皆输。
    他开始觉得,生活真苦。早熟是一种悲哀。
    魏北不愿魏囡走他来时的路,他一厢情愿保护她的天真。
    没有人在魏北身后说,你也才二十二岁。
    魏北卸妆洗漱完毕,鞠一捧水扑上脸。他伸手关掉水龙头,撑着镜子抬头。水珠顺着鼻尖掉下,顺着睫毛滚进眼里,从红血丝满布的眼中再滑出。
    他伸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抹去,一掌宽的距离中,苍白俊脸更加清晰。魏北抿了唇,想笑没笑出来,于是恢复冷淡神色。
    二十二岁的皮肤状态与十九岁不能比。他知道。魏北默默地算着时间,十二月二十五日是他二十三岁生日。
    一翻年,就该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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