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的是,这片乡里的确并非只有他一家田被括去,他还算被括得少的。紧挨着他家田东头的,是他远房姨父娄善。这姨父是村里一等富户,家里原有四百多亩田地,其中睢水边有一百多亩,也是从当年垦地流民手里买得,都被括走。还有三槐王家,有五六家田地都被括。尤其宗子王豪,他家院子背后那座大土丘,原是他家坟山,整片林地都被括走。
娄善、王豪召集了他们这些人,一起去县衙申告。到了那里,竟已有上百户被括田的人聚集哭闹,知县却闭门不见。闹了几天,众人都喊不动时,知县才在县尉及数百弓手围护下,出来解释:“此乃朝廷严令,本县只能奉旨施行。尔等尽速退去,否则以聚盗群匪论处!”
众人只得含愤作罢。眼瞧着这些,贾撮子也只能哀叹年景不好、时运背晦。
那年入秋,他成了官田的佃户,将自家辛苦种的麦子收了,三成上缴给了县里。第二年,田租涨了一成。说是四成,缴租时,仓吏从来都是以大斗满合称量,又加各般折耗,累加起来何止五成!
他家顿时落入穷困。乡里再有田舍买卖,因他没了田产,怕不稳靠,也再不寻他做中人,连这些散补钱也没了着落。
原先地是自家的,再辛苦,也都乐意。如今田归了公,一小半收成要平白上缴出去,每一锄下去,都让他心里酸恨无比。可为免饥寒,又不得不比往昔更加卖力。
他一直信那句“小心行得万年船”,以为只要处处小心,便能得安。这时才发觉,自己这命数不但由天,更由人。二百里外的汴京皇城内宫里那个断了男根的宦官,随意一个念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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