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躲逃。有时逃不过,身上难免挨几下,继母若瞧见,立时会爆起来,抓着木棍荆条,便去追打那些孩童,惹得那些父母出来论理。继母却毫无顾忌,叉腰跺脚,骂出许多乡俚污话,一两个时辰不歇气。王家那些亲族哪里见识过这等悍辣阵势?被她骂得个个闭门塞耳,再不敢招惹。
王球对继母极感佩,只是继母还有个头等喜好,爱吃酒。她一旦吃了酒,便变了个人一般,红赤着双眼,圆鼓鼓瞪着王球,略一不对,操起荆条便打,满嘴“软卵儿、小孽畜、鸠蛋子”地乱骂。王球只能不停逃躲,幼年时满院子哭躲,长大些,便往外逃。继母虽吃了酒,腿脚却丝毫不软,追着他满村打骂。亲族们虽然可怜王球,却没一个敢来劝止。每个月总有十来回,王球和继母,一个在前面逃,一个在后头追,骂声从村东传到村西,从麦田响到豆田。
长到十八岁,继母替王球说定了一门亲事,是她娘家一个侄女。迎亲那天,一顶花檐子将那新妇抬到王球家门前,小儿们拦那花檐子,讨要钱物花红,这叫“杜门”。送亲人正要散给铜钱果子,那新妇却在轿子里高声叫道:“姑姑说过,王家没一个好货,一文钱都不许散!”王家亲族听了,全都大惊。送亲人也都红了脸,偷偷将钱果胡乱散掉,揭开帘子,要去扶那新妇下轿,新妇却已经起身大步跨了出来。请的阴阳人正执着木斗,里头盛满谷豆钱果草节,抓起来望门抛撒,引小儿们争拾,叫“撒谷豆”。门前地上铺了长长一条毡席,新妇进门不能踏地。那新妇却不管不顾,顶着红锦盖头,也不要人扶,踩着地往里大步便走。前头有个抢钱果的小儿正在抓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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