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带上他,跟着亲族去三槐故宅祭祖,他才头一回到京城。到了望春门外朱家桥,父亲指着河边那院大宅说那便是祖宅,父亲便生在那宅子里。他自小听过无数道,等真的亲眼看到,惊得只能空张大嘴,道不出一个字。父亲来时说要替他开开眼界,这时他才明白何为“眼界”。眼中所见便是世界,自己生在乡里,便认定这世界只有乡里那么大,至多也只到县里。到了这里,才知道世界竟大到这地步。
即便如此,他仍难相信,自己先祖曾真做过宰相。这京城、这天下不知有多大、有多少人,除去皇帝一人,先祖竟然在所有这些人之上,全天下都由他来掌管。
回到乡里,他仍震惊不已,痴痴怔怔了许多天,才渐渐回转神。他问父亲:“如何才能做到宰相?”父亲说:“读书。”他忙说:“我也要读书。”父亲听了极欢喜,当天去亲族家借了一部《孝经》,晚上吃过饭,点起油灯,教他读那经书。头一句他就听不明白——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父亲慢慢解释给他听,说仲尼是圣人孔夫子,曾子是圣人的弟子,圣人教曾子天下第一条大道理,那便是孝。
“爹,什么叫道理?”他忙问。
“道是道路,理是事理。我们出门,要依着道路,才好行走。做人也是这般,唯有依着做人之道,才不会行错。至于理,万事万物都有个理,依着事理,做事才不会偏差。”
“我的名字便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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