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兀地下起瓢泼大雨,夏云梨侧头看去。
雨珠如光圈,像是套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整座城市都颤巍巍地匍匐在这阑风伏雨之下。行人纷纷开伞,俯视而望,像一朵朵水母肆意游走。没带伞的行人惊叫一声,四处躲雨,挤成一团。
云霭茫茫,雾气纷藴。
窗外雨愈浇愈凶。
愧疚像野草疯长,翻涌。浇不灭,无止息。
她的鸦睫微垂,在眼睑洒下一层剪影。
二十五岁的夏云梨仿佛透过玻璃窗上蜿蜒的雨雾,再次见到那个的少年。
在那个无数次梦到的夜晚。
晚星消隐,浮光跃金。
光线晦暗,情人亭逼仄狭窄。
偶有蚁聚蜂攒,歇于屋顶。
夏云梨戴着口罩,和少年沉默地僵持。
他的唇抿得死紧,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色奖牌。他是风尘仆仆的旅人,白色的衬衫凌乱,沾上一捻芳尘。
少年湿润的发梢荡在眉尖,眸光凝成霜。
疲倦的暮色中,远的是清风拂叶,近的是夏蝉诵月。
好像大梦一场。
夏云梨几乎回忆不起是怎么开的口。
——分手。
风停蝉歇,寂若死灰。
少年的神色一滞,修长的指尖反复摩挲奖牌的字眼。
他倏地唤:“夏云梨。”
声音含沙,不复清越。
他像有许多话要说,却欲言又止。他低低地笑了,“我就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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