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他苍白消瘦的下巴。
队尾,五百名从民间征召而来的童男童女向天上撒着白色的纸钱,他们抛得极其用力,纸片纷纷而下,从远处看像是乱飞的成片雪燕。
悠扬的丧歌声渐渐传到了宫廷后门。
大司徒的儿子阮千一面吞咽着口水,一面将宫女的亵衣穿在一名少年的身上——那是辞世的静公曾最疼爱的儿子,公子夙郁。
“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这小脸摸起来和牛乳一样滑嫩。”阮千下流地大笑着。他睨了一眼一旁捆绑陪葬的宫女的几个手下,瞧见那群鹌鹑似的瑟瑟发抖的少女们,居然没有一个的美貌能与夙郁相媲美。他不禁心底深深惋惜了一番,趁机又摸了一把夙郁的裸露的肩膀,在一片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刺眼的红痕。
“萧公已当政,何必要致他的亲生弟弟于死地?”一个下人不解地嘟囔着。
“废话真多。”阮千白了他一眼。他向来懒得与莽夫们论政治,于是敷衍道:“朝上皆知夙郁与楚考烈王私交已久,萧公岂能不防?”
几个手下不再做声,他们麻利地捆绑好几十名宫女的四肢,再把人往马车上一扔,任她们摔得发出“咚——”的响声。仿佛他们并不是将活生生的人捆绑作为祭品,而是在打包扎彩纸人。
阮千怜香惜玉地抱起夙郁的身体,将他小心翼翼放在那些等待活埋的宫女的最上面。
听到愈来愈靠近的丧歌,手下连声提醒他:“时辰不早了,师兄?哎,师兄?”
阮千挪回自己发绿的眼珠子,不甘心地嗫喏道:“走吧走吧。造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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