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城秋,正是柳夫人的闺名,自她嫁做人妇,便再无人提起。
“陆离。”阮城秋忽而沉静下来,她低垂的眼帘勾出婉约的侧影,她再度唤出了这个埋葬在心底多年的名字,这个记忆中的少年的名字。他曾经有着令人艳羡的家世,有着美满的人生,有着张扬的笑容,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这一切,却最终被今日的冷漠与死寂取代,唯一不变的,是他与十八年前一样年轻的容颜。
“你若想报仇,杀我轻而易举,何须费此周章?”阮城秋道,她的声音里沁着一丝冷漠的哀伤。
“死,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可世事,往往没有那么容易。”陆离道,这份体味,大抵唯有他能懂得。
“阮妹,原来你喜欢杜鹃,我要让月牙山开遍杜鹃花。”
曾经多么纯真而热情的少年,再也回不去了。
“阮妹,我到今日方明白,杜鹃花为何是红色的。”陆离的眼睛如一潭幽深的死水,在冷漠与黑暗之间渐渐停止了流动,“我到今日方明白,什么叫做‘望帝春心托杜鹃’。”
阮城秋平视着前方,目光落在陆离的颔下,依稀看见他白色的衣领下淡淡的汤渍。她怔然片刻,又道:“看来,我唯有一条出路,我愿以命相抵。”
“以命相抵?”陆离不由笑了,笑到悲处,竟至热泪盈眶,肆意的大火从回忆里蔓延到他的心头,“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弟弟,我陆家上下百余性命,你抵得起吗?”
阮城秋不语,她默然垂下眼帘。
陆离的眼睛追随着她骤然消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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