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一步。
他一只眼睛还肿着,看不清碗里是什么,艰难地撑起半身,端起来尝了一口,不是,不是寄虹做的。尚未结痂的手臂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又倒了下去,饭碗碎了,青瓷片没在厚重的血污里。
有温热的液体涌出他勉强睁得开的一只眼睛,和血一样的温度。
他不后悔杀叶墨,再有一千次从头来过,他依然会那么做,只是或许不会用那么大力了。他后悔的是,不该一时放纵和寄虹有了夫妻之实,他死了以后,她还要嫁人的。
“寄虹,”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说:“别来送我,不要来送我……”
——送别什么的,我最讨厌了。
他慢慢把身体蜷成一团,紧紧的一团,漆黑的牢狱里,剧烈颤抖的身体中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呜咽。
天亮之后,狱卒打开牢门时,见严冰靠墙坐着,脊背尽量挺直,接近端坐了。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他想自己走出去,但实在站不起来了。两个狱卒给他套上枷锁,到囚车上,他说:“劳驾,把我放到角落。”这样他就能维持比较有尊严的坐姿。
囚车驶上街道,他惊讶地发现两旁站着许多百姓,他看不清面容,但他们随着囚车缓慢地、沉默地移动,像深流的大河。大河的中间,有一点鲜红分外夺目,从人群中扑到车前,被衙役拦在数步之外。
严冰蓦地前倾,枷锁撞到木栅,几乎失声痛哭。
他看不清红衣的样式,但她头上半蒙着红盖头,所以,那一定是嫁衣。
不,不要嫁给我,不要嫁给一个死刑犯……他想把心里的话喊给她听,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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