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开窑时间渐近,屋子里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都是和他一样来等开窑的。这座柴窑不算大,但一次也能烧几十件东西,宁桐青于拉胚这一项尚不能说得上随心所欲,时至今日依然纯属半个外行人兼新手,得和其他人搭伙才能凑满一窑。
人一多,难免就有了交谈声,听口音大多是本地人,也有一两个北方口音,一看,果然是生面孔。再没多久,这细杂的低语声又都消失了——开窑了。
火在一天前就熄了,但窑里余温尚在,屋子里的温度很快升高了不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大小小的匣钵被小心地搬放在地面,人群很快凑上去,寻找有自己标记的那几个。
宁桐青等他们都搬完了才不急不徐地上前,最后四个匣钵放在青砖地上,看起来有点孤零零的可怜相。他弯腰打开一个,微微笑了一下,又一个,再一笑,这时有人凑过来,跟着看一眼,摇头:“哥们儿,这次运气差点啊。”
和他搭话的是张生面孔,宁桐青还是笑了一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拿起自己做的豆青刻花水注和青白瓷五寸盘,又在剩下两个匣子里取出一对素胎的玉壶春,心想,可以出去了。
他把这次的成品仔细包好,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没抽完的烟一并给了负责烧窑的何师傅。何师傅也没客气,满头大汗地接过后笑着问:“要走了?这次怎么样?”
宁桐青先点头,又摇头:“一点也不好。”
“比上次呢?”
“差不多。”
枯瘦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那就是真不好。下次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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