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搁笔,吹了吹未干的笔墨,又欣赏了一遍满纸的遒媚,便伸了伸懒腰,揉了揉黑眼圈,满意地起身了。
又去屏风后头,踮脚伸脖子地望了望,见那榻上之人,睡姿如初。
心头感叹,摄政王睡眠真是好啊,说睡就睡,倒头就着,睡着如入定,入定如隔世,也不知在那隔世的梦中,武曲星是何种快意杀伐……怪不得,酣睡之时,不容他人在侧,这样子,很容易误伤杀人的。
她学了乖,也不敢靠近了,就那么远远地,欠着腰,长伸手,摸出榻边地上她自己的鞋子来,两下穿上,蹑手蹑脚,溜出了书房。
一路招摇出王府,惊起一路各色人物跟随,卓云也不知是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的,就那么很自然地,紧紧地跟在她后边了。
反正,待到走出燕王府朱漆大门时,銮驾,禁卫,仪仗,已经齐刷刷地等候在阶下,仿佛昨夜从未离开过。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骄傲的,这些,都是她叔曾经严肃整顿皇家禁卫的功劳。
女皇陛下一步抬脚上銮驾,又一脚撤步,给退了回来,她瞥见边上角落里,石狮子后,大槐树下,黑漆漆蹲了一辆车。
准确地说,黑漆漆的马车旁,蹲了一个人。
是季亭山。
还真是季老师傅的作风,固执到底。携幺子亭山深夜求见燕王,未得入内,便在这大门口等了一夜!
那老师傅八成是在车里睡大觉呢,让个儿子赶在车外蹲守。
“季卿,你过来。”
少年女皇对那蹲成个一个球的贵公子,扬声一句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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