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啼啼,见人就喊冤枉,拉着她就喊奴家没犯罪,奴是良家妇——她说了能算数?就算是天上的七仙女儿,让自家父兄丈夫坑了,也只能认命吧!
更有甚者,送过来的时候,脑袋上已经重重叠叠的包着布条,渗着血印子——不用问也知道,那定是听闻判决,当堂触壁,以死明志的“烈女”——大家心知肚明,那多半是夫家借着送饭探监的当儿,私下里撺掇的,以免她今后嫁给什么阿猫阿狗,平白给原来的罪犯老公戴绿帽子。可那有个卵用!就算是当庭碰死了,谁给她立牌坊?假模假式地哭一哭,算是给面子的。要是不巧没死,脑袋上留个三寸大疤,跌了价,只能被哪个穷挫老光棍捡了便宜,还不是她自己吃亏!
可今儿这个潘氏呢,却是难得的不哭不闹,连话都不多说两句,不该问的一律不问,乖得跟刚出嫁小媳妇似的。那官媒人老太太觉得她性格不错,当初真该给她多估几贯钱。
潘小园心里却另有盘算。几个月前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她发现自己穿到武大郎床上的时候,就已经用尽了这一辈子所有的惊悚。眼下再给她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命运,也只能算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已。
就算是让丽春院的老鸨买走了,又能怎样?见招拆招,过不下去了,大不了跟这个世界拜拜,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如果不出她意料,那个头戴红花、满脸堆笑、法令纹上一颗媒婆痣的中年妇女,就是李娇儿的前老板、丽春院虔婆李妈妈了。此时正和那官媒人老太太嘘寒问暖,大约也是老客户。说的是什么,离得太远,她听不见。
几个大户人家的管家、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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