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还在喘息?沾满污泥的双脚,为何一只断裂一只化成石块插入地府?前方暗黑无边,为何这只断裂的脚还要前行?
仰天闷叹,钟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施暴者,可是生活的剧本一步步地朝着他不希望的方向走。
这几年钟理不知道儿子怕他吗?当然知道。每当他们父子俩在一处时,学成总是待在离自己最远的角落;每当他抬头找学成时,儿子永远一双小眼睛彷徨地盯着自己;每当他起身动弹时,学成无不会习惯性地抖一下。
他为何而暴怒失控?怒儿子总是悄无声息地从他眼皮底下消失?怒自己使儿子像羊见了狼一样地对他?怒自己愚蠢到用暴力将儿子拉到眼前?怒自己数次咄咄威逼后最后朝儿子施以拳头?
多么失败啊!儿子宁愿坐在角落里冰凉的地上,宁愿躲在楼上阴暗老旧的厕所里,也从不会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椅子上。腹内火辣辣,胸中一团刚硬。一个父亲在用暴力强迫儿子亲近他——迷之可笑。
年纪大了,膝盖每逢弯折会发出响声。终于在一处路边长椅,他坐了下来。这几年钟理过得很不好,人们只看到了山南面的凌乱荒芜,却看不到山北的阴暗潮湿。每一次打完孩子,他只会更痛苦更内疚。他从暴力中得不到任何安慰或快乐,但他还是冲动地使用暴力。打,成了他这荒谬岁月里的唯一表达。
一如既往,他开始抽烟,一根一根地抽。抽完后他一根一根地数烟头,如同昨日此时,一件一件地数衣服,一下一下地数车灯投来的光束,他似乎唯有在数数时是平静的。
死水一潭的日子,数数可
第80章 下 堕入谷底老父忏悔 应激反应为母伤心(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