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林念知道,她最好不要探头,不要露面,装聋作哑,等人离开或闯进来。她拿着枪,只要人不多,不会吃大亏。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和冲动,想看看外面,想看看是谁杀了这两个汉奸。于是她爬到桌子上,极小心撩开报纸顶上的一角。
在那极小的三角形窥孔中,她看见了程征。
他就站在她窗下。长途跋涉的劳累使他此刻看起来有点落拓,一贯挺直的背也微微弓了起来。
他斯文地用刚拧断两个人脖子的手,扶了扶帽檐,然后抬头,准确无误地在暗夜中发现了林念。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像海上两艘各有方向的船闯进了对方的航道,他们互不退让,也舍不得退让。
他们生怕一挪开目光,对方就化成了幻影,生怕这远隔重洋、千辛万苦、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重逢在一瞬化为乌有。
两个走散了八年的人终于在宛平路上一幢半塌陷的废墟小楼前会师了,并且就那一刻而言,他们原宥了彼此。
十二点半,海关大钟响起——戒严了。
林念的腿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来不及穿上外衣便往外跑。她发疯似的冲下楼,打开小门,拔起三道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程征还有程征脚边的两具尸体统统拉进来。
“疯了,你疯了。”
林念把程征拉上楼。一路上从惊喜到后怕,再到怒不可遏。
她比谁都清楚,他是慎之又慎的人,算盘打得很细,从不肯有一点冒失。
但他还是来了,这才叫她后怕。
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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