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难得听一回家常,心头倒也融融。
“让人尽心伺候,要是谁惹得姑娘不喜欢了,咱家扒了他的皮。”
曹甸生呵腰说是,略顿了顿,将左右的人支了出去,细声道:“爷爷明年要立后,听太后跟前桂生说,那些大员们千方百计把家里闺女的画像往慈宁宫送,只怕皇后的人选要从里头□□。”
梁遇牵唇冷笑了声,“那点子伎俩,还想瞒天过海?画像进了慈宁门,能不能进慈宁宫可就两说了。宫里上下如今哪一处不捏在咱家手里,绕过咱家行事,可见是没把咱家放在眼里啊。”
曹甸生了然,掖着手附和地笑了笑。官场上那些大臣们犹如黄豆,才从豆荚里打下来,里头不免混进杂质。东厂就像个大筛子,一遍一遍筛选,把里头没用的废料淘澄干净了,剩下就是一心的人。
他又俯身,小心翼翼提点:“姑娘和爷爷一般儿大,明年也是十八……”
梁遇沉默了下,半晌卷起书撑住太阳穴,合眼道:“你去吧,咱家头疼。”
曹甸生领命,却行退了出去,他听着脚步声渐渐去远了,抚着额头长出了一口气。
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早前那么多辈儿,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居安当思危,再强的铁腕也有松懈的时候,若没有血亲作为后盾,想呼风唤雨一辈子,断无可能。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只有月徊,他找了她很久,一则是为骨肉团圆,二则是为多条膀臂。
他倒是想过,替她安排个辉煌的出身,送她进宫为妃为后。将来龙子继承大统,舅舅可比大伴亲多了,甚至一半江山都得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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