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天,醉酒的身子晃了一晃又站稳,
“我回了国,改了姓,我从家里搬出来,我在计划,一点一点,不再用家里给的东西了。我在想,怎样,才能让爸爸妈妈不生气,不反对,不要不认我这个女儿。会不会努力工作,快快升职成为一流的,著名的外科大夫,就能让他们在别的方面感觉骄傲自豪一点,就能纵容我一点。”
她轻轻地,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切,停了下来。
宋焰回过身来,看见夜色静寂,泪水一行一行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隔着泪雾看向他,眼里再度浮现出刻骨的怨恨,
“可你呢?你做过什么?——宋焰,我问你,你为喜欢我做过什么?!——是,我不停想靠近,又不停在犹豫。我反反复复,我贪心计较,我迟疑软弱,我看不到希望,我害怕,那是因为——”她张了张口要说什么,泪珠先滚滚而落,她强迫自己咬紧牙,终于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撕开她最难以释怀的伤,“你从来没有为我们俩在一起做过哪怕一丁点儿的努力。从来没有。”
宋焰喉中一阵苦涩,脸几乎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许沁,我——”嗓子里苦痛难挡,像压着千钧的重石。能说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失败是借口,狼狈是现实。
他做过的一切,如今说出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与讽刺。
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讲诉他可怜而无能的过往,以此乞求她的体谅?
更或,告诉她把他推入如今境地的是她最信赖而不可分离的至亲?
他还没有颓败到那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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