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谧君用手撑着额角,盯着面前的纸张,不由自主的开始发呆。
每当她无意识的放空自己的时候,便会想起许多让她心中不安的事来,比如说她的死亡、十年后的朝政、以及常昀。
“谧君。”
发呆被一人轻柔的声音所打断。褚谧君猛地惊醒,握笔的手一抖,大团的污渍落下弄脏了面前的上等绵纸。
“老师。”褚谧君赧然的垂下头。
“我让你研读《春秋公羊传》,试着阐明何为书中所言‘三世’,可你却提笔久久出神,究竟为何?”
褚谧君的老师,是大宣有名的儒者,也是当世仅有的女儒,因其姓蒲,被世人尊称为蒲大家。她今年已有七十高龄,在教导褚谧君时素来严厉。
褚谧君不敢糊弄老师,但又不能将自己心中所忧虑的那些说出口,只好道:“学生只是想起了《论语》中的一句话,说孔子望着流水,感慨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于是便觉得心中很是难过。”
“水往东流,本就是上苍注定的铁律,任谁也无力更改。”
“学生知道。河流每一日都在逼近沧海,也许它并不愿意汇入海水之中,可也无能为力。”褚谧君轻声说道,看得出心情不是很好,“前几日读史,看到了卫庄公元年的蒯聩之乱,孔子的学生子路便死在这场动乱之中。子路曾追随孔子周游列国,师徒相伴多年。晚年的孔子,每每回忆往昔时,想起逝去之故人时,不知是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