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带着人手到了东院,她瞧着面前的女子,眼里难得带了点怜悯。
她挥了挥手,后头跟着的女使持着托盘走到床榻前。
描金托盘里放着一只酒樽,里头的酒清亮亮的,能瞧见人影。
“老夫人明察秋毫,早知道大爷心肠软,舍不得杀你,既如此,便只好委屈郡主了。”胡婆子朝着女使示意。
女使上来要按住谢娉婷的肩膀,酒液灌进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入脑海,她厌倦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就这样解脱了也好。
此时,远远地,外间刀剑交锋,人喊马嘶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大喊,“不好了!官家崩殂,废太子拥兵攻城了!”
胡婆子一惊,想到仁寿堂里的老夫人,也顾不上看人有没有死透,慌忙带着人回仁寿堂。
谢娉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处,生疼着,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甲嵌进肉中也不自知。
木门被一脚踹开,因力道太大来回晃荡,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鲜血溢出口腔的那一刻,谢娉婷只听见来人唤了一声“呦呦”。
那声音低沉隐忍,带着湍急,似曾相识。
朦胧中,男人将她紧紧搂住,他冰凉的泪珠砸在她面上。
谢娉婷伸手,努力想要抚去他面上的泪水,却再也不能了。
当日退婚,他冷着脸对她说:“谢氏娉婷,望卿勿悔。”
如今,果然一语成谶。
她早就悔了,可一向固执惯了的人,又怎肯轻易说出口。
一切终归混沌,她再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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