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让平民爬上来,自己也不敢领兵。谁敢保证每战必胜?真当楚将个个都是武安君在世呢?
但殷嫱并不好在刘邦面前开这个口。
她一个秦人,在一群楚人之中,身份敏感,不懂军务却诽谤军法,一点点攻讦就足以摧毁她长期的投资。
她饶有兴致地问韩信:“足下的喝彩我听见了,足下的皱眉我也看见了,如今知道为什么喝彩了,却不知道为何要皱眉?”
韩信没有任何不耐烦,他认真地解释着:“军功爵法固然好,却也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不是任何律令都能照搬来用的,更何况,……”
韩信从商君书的军法开始讲起,又跟她批判了一番司马法,然后又讲到了孙子兵法,最后还总结了一下当今之世用兵的人——并对其中大部分人表示了不屑,得到几句称赞的也就只有项籍、章邯和吕泽等寥寥几人。
期间,殷嫱想插话都插不上。韩信的见解精辟独到,说起话来顾盼神飞,往往使殷嫱产生一种被全方面压制的恐惧,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对自己无知的深刻认识——进而产生的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虚无。
昊天上帝啊,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我还要接受他的摧残?
她原本以为韩信沉默寡言是孤傲,不过现在看来他是很难找到和他说话的人。殷嫱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发言,忽然觉得他还是不说话的样子比较可爱。
“殷君、韩都尉,快要宵禁了,两位……”
韩信意犹未尽,恨不得秉烛夜谈的模样,殷嫱脸上挂着矜持而不失遗憾的微笑,心中却非常感谢这个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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