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与肩胛处甚至隐约露了些白骨,有些地方已混着药粉结了痂,更多的伤口则正一茬又一茬地渗着血,触目惊心。
重新上了药,包扎完毕,顾琳琅又取来干净的中衣替傅璟宁换上,这才蹲下身来去挽他的裤脚。
事已至此,傅璟宁也全然没了要遮掩的意思,只由着她折腾。
右腿安然无恙,只左边小腿上了夹板,想来,是断了胫骨。
顾琳琅盯着瞧了半晌,最终长舒一口气,半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傅璟宁的膝盖。
“他不是你的亲舅舅么?”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傅璟宁笑着,手掌覆在顾琳琅颈后摩挲一阵,这本是个透着些亲昵的动作,他却做得自然,“并非世上所有的亲情都像你与你的弟弟,可以为了对方置生死于不顾。”
顾琳琅抬头望他:“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去?”
“我十四岁到军营,在那之前,他收留了我六年,养育之恩,总是该报一报的。”
“报完之后呢?”
“报完之后,傅珹便只是傅珹,河西节度使,傅珹。”
“这样浅显的道理,他如何会不明白,为何还要留你一命,放任你回凉州?”
“因为你。”
“什么?”顾琳琅笼在袖中的手指骤然蜷曲起来。
傅璟宁望着她的眼睛,唇角的笑意不减反增:“他许是认为,用不着自己动手,有你在身边,迟早有一日会替安禄山了结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