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蒙蒙水雾,贴近僧人问道:“我来找你……你可还记得我?”
僧人合十不语,一个呼吸后,手掌轻分,左手执礼,右手平摊一伸,像是一个“请”字,却不是迎,而是送——欲海上徘徊的哭诉人语便散了。万千离人哀思,重新沉入海底。
僧人身前的青年化作水沫消散,为这片已然风平浪静的欲海,落了最后一场雪。
僧人抬起手——昙山抬起手,摸索地落在枕于膝头之人脑后。
——僧人重又双手合十,肃寂地立在欲海中央,便似一尊佛像,可这样站上千年万年。
昙山轻轻为枕在膝头的人理了理头发,因为心中有佛,手势便带了不可说的慈悲。
“涌澜,”他温声道,“狸奴回来了,你去为它开下窗子。”
被和尚摸了头的挽江侯挺高兴,利索地站起身,几步走去开了窗,口中唤狸奴:“咪咪?”
“昂昂!”湿漉漉的小兽也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小名,高兴地扑到挽江侯怀里,看似在撒娇,实际偷摸着在他身上蹭干毛发。
边涌澜揉了揉狸奴肉嘟嘟的小肚子,揶揄它道:“原来真不是虚胖。”
小兽伸爪拨开他的手,又用湿乎乎的小爪子按平他的手掌,像家猫吐毛球一样,努力伸了伸脖子,似是要把什么东西吐到他掌中。
“咽回去。”昙山惯常不动声色,现下却突然沉声说了狸奴一句,暗道它不知轻重,若非自己与它心意相通,又要为它收拾作出来的烂摊子。
“涌澜,你把它拎过来,它肚子里的东西,你最好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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