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官来说,是原罪啊。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叶栾,对方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不以贬官为杵似的。
罗莺在叶栾面前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手肘放低撑在膝盖,好方便小孩去摸那只瘸腿的狗。
“夫君崔崇,廿八,婢子罗莺,廿岁。家有八亩田……”罗莺迟迟疑疑地开了口,叶栾提笔书写,笔速极快,全然不需罗莺有意放慢语速,但字迹端谨秀整,丝毫不见潦草。
罗莺抱着孩子连声道谢,她走后,袁明焕有些忐忑也有些兴奋地坐了上来。
他伸手摸了摸叶栾写下的字,自言自语道:“我都写不了这么好看的字。”笔墨未干,他蹭了些墨迹在手掌上,牒状上的字也被擦的模糊。
见状,颇为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叶栾半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在没有责怪之意。
袁明焕一下子坐端正起来道:“平楚县东渠袁明焕,青春正好不及弱冠!”
“十八”唇红齿白的书生少年,估摸着应当是这个年纪。
袁明焕重重地点头,目光像被拉直了般只盯着叶栾身后的墙板,他担心自己再看那手实牒状就会脸红。
申录完毕时,太阳已没入衙署屋顶的藤蔓下,乡人散去,刘则忍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盹。
叶栾抖了抖袍袖撑着桌面站起来,一股子眩晕猛地扑向她,幸而旁边就是红漆木柱子,她靠着柱子站了一会。抬眼望见对面屋脊仍驻留一线缤纷,从远处向这里铺开辉光,映得砖瓦呈一片粼粼之色。
渐淡渐细,终于坠入天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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