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羊顿时惊住,半晌,他猛然想起自己那天灌醉窦老曲后,窦老曲恨恨地说“爱喝多少就喝多少,惹恼了我,半夜里一刀不戳死你,我就不是你爷!”当时他全没在意,还鼓动说,人生在世不就求个痛快?哪里会知道,窦老曲说那话时竟是认真的。
是我害了他一家人?曾小羊吓得手脚不禁抖起来。
“小羊哥,你这是咋了?”白老味纳闷盯着他。
“没啥,没啥。”
曾小羊赶忙转身离开,一路走,一路抖个不停。
石守威躺在崔家客店那间窄臭的客房里,蒙着被子,只想睡到死。
他身长八尺多,在那张小床上根本伸不展,只能缩成一团,像只受了伤的庞大刺猬。这时若有谁敢招惹他,他一脚就能把那人踢飞到墙上,半年都好不过来。可是,就算武艺盖世,就算能踢死世上所有人,也换不来邓紫玉的一笑。
一想到邓紫玉,他立即像是缩回到了几岁大,犯了错受责罚,大半夜被撵到门外,任他哭。只是,身躯早已长大,哭也早已不是想哭就能哭得出来,肠肚拧到一处,又碎成了千百段,偏就是哭不出来。
他想冲到剑舞坊,将邓紫玉撕成几半,可只要一想到邓紫玉那张脸、那双眼,就算恨到牙根,就算只是想一想,他也下不了手。他从来不爱那些骚诗酸词,可这时却不由自主想起邓紫玉曾唱过的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他不知道自己悔不悔,他只知道自己何止是憔悴,简直如同一万锅滚油浇在心里,灼得他生不成、死不能。
他不住地翻来滚去,那张小破床被他碾压得几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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