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应该打电话给李向樵问一下,电话在手边,她又放了下来。朋友都说她遇事沉得住气,实在是奶奶的熏陶。奶奶旧式,没受过多少新式教育,说话浅显易懂,“做人要像鸭子凫水,任凭浮在水面上的身影悠哉悠哉,水底下两只脚掌,却在不断划动。脚下再努力,表面也要沉稳,不能咬牙切齿的恶形状。你沉稳,你的朋友看了舒心,你的敌人看了闹心。”
小李白听得不耐烦,“好啦好啦,知道了。”不耐烦归不耐烦,仪态却是这么给训练出来了。
长大后的李白想,奶奶一直这么说的,也应该是这么做的。不知道在奶奶那安详的外表下,有多少吃力的事?应该不少吧?土改时,她的娘家被打倒,亲哥哥被活活打死。大弟弟跑去了台湾,客死他乡。小弟弟终身未娶,侍奉父母西去。她的丈夫被人逼死,儿子去了青海,只留下一个孙女在膝前。人这一辈子,要经过多少坎儿,才能够到老?
李白到底没有打那个电话。如果对方不让她知道,那表示不想、或者她不必知道。她也没必要去问。
一份工作而已,何必这么上心?
李向樵是在飞机场简单的和她交待了注意事项。
李向樵一向着淡色衣服,那天他是白衬衣,浅灰的西裤,外面是非常淡的石青色风衣。
“Sara,”他叫着李白的英文名,“这次去俄罗斯,非同小可。我需要你随身带着这个手机,和我保持联络。”
李白什么也没有说,接过那手机,点亮屏幕看了看,按键确认了基本操作,然后装回自己的包里。
“你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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