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儿割肉喂子,或者将艺术存于襁褓中。
我第一次要做他模特的时候,光是脱衣服那层我就抖了好久,他见我身体反应并不接受,叹气叹了一半止住了,默默过来捡起衣服给我穿上。他给我穿衣的中途,我握住他的手,对他说,我就是冷,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就好了,你退回去画。
他没肯,掰开了我的手。他将他的嘴若有若无贴在我头上宽慰说,我等你,顺其自然。你看我们的感情也是害羞的,不能强迫的吧?
后来在某一晚月色里,黑夜与遮掩物替我克服了一大部分心理困难,我的身体才自然了一些,至少没再发抖。屋里没开灯,拉过半边纱帘若隐若现挡住了我的裸体,借着窗外清黄的微弱月色,他坐在床畔执笔,一丝不苟地进行人体素描。
窗外那冷光小心翼翼流连在我皮肤上,他的目光也一寸一寸而至,似乎微微颤抖着,连带着他的眼皮和睫毛也在颤。我身体时凉时热,外界的通感如冰柜电源和点火开关,源源不断在我身体上冰着火着,我僵硬得像打针后那阵儿的肌肉硬化,无法控制它的别扭,但我的一动不动,恰好方便他素描。至于线条方面的美感,一定非常欠缺,但他没有批评过我一句,甚至没有叫我要如何如何摆姿势,从我坐在窗边准备好了,他便全神贯注开始描绘了。
我皮肤某些地方是粗糙的,脚杆上和手臂上还有些疤印子,以前干农活被割伤的,在心底上我不愿意将这种表面的丑陋展现给他看,即使我知道只有肤浅的人才格外在意表面,但最肤浅的莫过于卑微的本人了。多亏今晚月光朦胧,它赋予我遮掩与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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