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的家也已成为废墟。她和阿弟还能拥有许多个安宁的日日夜夜,阿爷阿娘却只能永远沉睡在地下。甚至他们在逝去之前,或许还挂念着姊弟二人的安危,还怀着忧惧与绝望。
那个既悲伤又恐惧的夜晚过后,她心中其实一直藏着两个声音,互相吵吵嚷嚷,无数念头都因它们而起。一则痛苦不堪,始终沉浸在父母身亡的悲哀之中,只恨不得时光能倒流;一则勉强平静,只因自觉身负重任,报仇雪恨、照顾幼弟、奉养祖父祖母。身处险境中时,她无暇悲伤,便尽力思考如何方能承担那些责任;如今已经安全了,心中的悲痛就再也无法遮掩地浮了上来,难以克制。
辗转反侧,低低哀泣,呜咽时断时续。李遐玉并不想惊动他人,但一墙之隔的谢琰却听得清清楚楚。他长叹了一声,侧首看了看蜷缩在他身边的李遐龄。至亲离去的哀伤,怎可能短短十余日便会缓解?他很清楚,姊弟俩都不过是将悲痛强压在心底罢了。为了不让彼此担忧,他们不但不能随意流露出任何哀痛的端倪,便是哭泣也须得躲在无人知道的角落,体贴懂事得让人越发心疼。作为义兄,他能保护他们、守着他们,却并没有立场去抚慰他们的痛楚,也不知该如何抚慰是好。
于是,谢琰只能静静聆听着,心中猛然想起了那些故人,不由得泛起了些许涩意。
也不知默默哭了多久,天色由暗渐渐转明,李遐玉才止住了泪水。此时,她的双眼已经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了。前来服侍她洗漱的康家婢女见状,特地拿薄纱裹了些冰块来与她敷上。足足敷了半个时辰,她才勉强能出去见人。但一双眸中依然充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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