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似乎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也看不真切。
周晓久已经哭了出来,周妈妈似乎在抱着她哭,可她自己,和周爷爷最亲的自己,却眼睛干干的,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她大概是很平静吧,还是平时能干懂事的模样吧,所以周妈妈放心地把周晓久交给她,叫她:“好好看着你妹妹啊。”
你哭啊,爷爷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不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责怪她。
是啊,她为什么不哭,她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吗?
但她还是没有一滴泪,眼眶干干的,连挤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周妈妈和周晓久抱头痛哭,看着灵棚搭了起来,看着亲友前来吊唁,看着小院变成一片白茫茫。
丧事班子在菜园搭了起来,周晗还有心情去想,爷爷的菜不会被踩坏了吧?
唢呐的声音尖利又嘹亮,她神色如常地照顾着周晓久,甚至,还在亲友称赞她聪明学习好有出息云云的时候,摆上应酬式的礼貌的微笑,合格地充当一个被学习的榜样。
乡下办丧事会请人哭丧,哭丧者以儿女的名义哭诉对死者的不舍愧疚,以示对死者的孝顺。
浑浑噩噩的,她听到有邻居笑嘻嘻地抱怨:“请没请哭丧的?怎么不安排在舞台上哭,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