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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漫长的那一夜(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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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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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让他安心。
    他慢悠悠嚼了十分钟,将这价值五十万、七分之一的美人掌,全部吞入胃中。那一瞬间,仿佛十年那么长……想起崇明岛上,野河豚之夜,我的背影,独自远去,消失在海天茫茫的芦苇荡间。
    当晚,大师兄杜俊,摆脱了多年的失眠症。
    一夜无梦,自然醒,他预订了下周的第二道菜。
    是夜,登上游艇,照旧排队。等到二组,叫号来到餐厅,七位食客坐定,服务生端上菜盘,居然是一对人的耳朵。
    难以分出性别,看起来略微小些。耳廓很薄,几乎透光,分明,白皙。
    菜单上的名字颇有古意——窗笼记。
    我的朋友“话痨”博览群书,他知道在旧时文人笔下,“窗笼”乃是耳朵雅称。
    这对耳朵被切为七份,他从容地将其放入嘴中。清蒸的,慢慢品味,全部咽入食道,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万物沉默如许,从未有过的宁静。
    索性,闭上眼睛,进入一个空的世界。
    等到离开游艇,杜俊才听到声音,却不再敢说话——仿佛有只耳朵,藏在胃中,偷听他的每句话。
    第三周,他吃到了游艇“夜宴”的最后一道菜——舌尖。
    餐盘里的舌头,异常新鲜地抽动,像刚被活杀的鱼,刮鱼鳞,去内脏,做成刺身。
    当他用筷子夹起,总有种同病相怜的悲伤。泪水滑落,七分之一舌尖,送入唇齿之间。
    舌尖与舌尖,缠绵,舌吻。
    谁的舌尖?
    那一夜,“话痨”总觉得这条舌头在向自己说话:“喂,兄弟,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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