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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漫长的那一夜(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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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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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她的气味。
    于是,我看到窗台外的薄荷,郁郁葱葱的绿叶子,像被什么浇灌过。
    想不到,屋里还亮着灯。
    难道,冬妮娅已经回来了?还是……
    (写到此处,恰是四月五日,清明节。突然黑屏,电路跳闸数次。电源恢复,幸只遗失两行字,我打字补回,似是冬妮娅在背后看我。)
    仓皇徘徊几步,我砸响房门,或许能救人一命?
    等半分钟,犹如十年。
    门开了,六十岁左右男人,睡眼惺忪冒出一长串京骂,最后问:“找谁啊?”
    “请问这有个姑娘,一直卧床不起,是吗?”
    “你是问董妮儿?”
    “哦?对啊,是这个名字。”
    “她死了。”
    “什么时候?”
    “人都死掉一年了!今早,她爸回来给她烧过纸钱呢。她是我侄女,你又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
    “那么……那么……”
    我还想问起“冯唐”,但不晓得他的真名,更不知从何问起。
    忽然,掠过老男人的肩头,我看到屋里昏暗的角落,依稀有面黑白照片,一周年忌日才摆出来的吧。那是她的十六岁,遭遇意外前夕,我想。
    遗像里的她,梳着辫子,穿着水手服,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双目。
    真的,很像冬妮娅。
    一分钟后,我被赶出了四合院,回到百花深处胡同,深处。
    最漫长的那一夜,月光终于清冽。古老门廊下,破败瓷盆里,水面如镜,格格不入地生着一支莲花,孤独到乍看竟以为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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