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知礼的人,趴在那里顿首,“多谢佟大人相救,要没您,我今天是难逃一劫了。”
他真出了事,接下去大伙儿还有好日子过吗?颂银就是个官绅小吏的心态,得过且过着,只要天不塌,她就继续松快地喘着气儿。没到非要她站边的时候她会中庸,夹着尾巴做人,像他阿玛蒙混的那十年一样,继续刀切豆腐两面光。所以救了陆润不单是为报恩,也有在皇帝跟前邀功的意思。不过嘴上到底还是要客套的,“你说过不稀罕钱财,攒钱不如攒人情,现在这话看来真有道理。咱们是有来往的,难道我还眼看着你被打死吗?”外面小太监领着太医过来了,她弯腰说,“我那儿还有事要忙呢,就不多呆了。让他们伺候你用药,我明儿再来瞧你。”
他嗯了声,把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动静了。
颂银退出来,站在葡萄架下看,剩余的两串葡萄已经紫得发黑了。那层层叠叠的叶子日渐枯黄,显出秋日的萧索来。
回到内务府,她阿玛已经办完案子了,正坐在案后愣神。她叫了他一声,“怎么说?有头绪没有?”
述明两手耙了耙头皮,懊丧道:“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说是撞破过一回,本来求着告着不让说的,结果一打架,什么都忘了,什么脏的臭的全翻出来了。”
颂银觉得不可思议,“宫女找太监当对食还情有可原,毕竟都是苦人儿。都当了嫔了,皇上也翻牌儿,怎么还……”
述明叹了口气,“深宫寂寞难耐,她们的难处咱们不懂。有守得住的,像惠主儿,她有寄托,得了个公主以外还爱吃,天菩萨不及她一口吃食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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