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两银子只结识了明珠和索额图两府里的二管家。如今点数盘算,共余二两六钱现银,欠店上的十六两房饭钱尚无着落。高士奇心中虽然有气,却不知愁,照样儿摆阔,叫店家“只管记账”。这店主原是行院乌龟出身,见多识广老于世故,见高士奇虽每日打茶围、叫戏子闹得沸反盈天,只手头慢慢吝啬了,知道情形不妙,只口头上虚应承,颜色中便透出不恭敬来。高士奇心里暗恨,却也无可奈何。
因前日索额图管家来说,三月十五中堂大人集名士会文,叫他也去凑凑热闹,只要讨了中堂欢喜,不须会试就可荐为鸿儒。眼巴巴地盼到这日,高士奇换下了蓝贡缎袍子,着一身青布截衫,步行来到玉皇庙街的索府。管家早在门首站着,见他这身打扮,跌脚埋怨道:“老高,你这叫花子打扮怎么见中堂呢?——你得稍等片刻,李光地大人和靳辅大人正在书房和老爷说话儿……”话未说完,后堂便传出“送客”的呼叫声,高士奇只好退到一边。
一时,李光地和靳辅一前一后摇着步子出来,都是脸色铁青。出了大门,两个人同时站住,李光地一揖说道:“靳公请——”便将手一让。
“晋卿,”靳辅冷冰冰说道,“方才所言之事还望三思,若惊动天听就不妥了。”说罢便哈腰上轿。李光地悻悻说了句:“随你。”也便登轿扬长而去。高士奇和门上众人看了都莫名其妙。高士奇见他们去了,这才转脸对管家笑道:“不要瞧我衣裳寒素,此乃书生本色,富贵贫贱听天由命,老蔡你只管放心。”说着便随老蔡进来,却见索额图从后厅踱出来。
“你就是高士
第八回 白衣秀士纵谈治河 轻薄孝廉借故骂座(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