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完。
可这三锨,就像三根钢针,牢牢扎在了斩穴人来路的心上。一般说,再狠狠不过两锨,两锨伤人,三锨伤己。三锨下去,也就意味着把自己豁了出去。可见,西沟来路跟青石岭水老二,有多大的仇!
到底有多大仇呢,来路不想,也想不明白,反正就有仇。哪个穷人跟富人没仇?哪个受苦的跟东家没仇?况且,来路跟水老二,绝绝不这么简单。
斩完这三锨,来路抬头看了看天,这是斩穴人的习惯,只要在坟上动了手脚,就要抬头看天。好在天没啥反应,这就证明他斩得对。斩得对就要继续。来路甩开膀子,呼哧呼哧斩起来。往下,就用不着动手脚了,他要尽量把活做细点,做厚成点,咋个说他也是自个亲家,不厚成说不过去。亲家?一想亲家,来路又嘿嘿笑了,我算哪门子亲家,充其量,就是青石岭一条狗,狗都不如。不过,这狗也不是平处卧的狗,好歹,我在你院里也折腾过些事情。
来路越斩越兴奋,兴奋到后来,他竟趴在穴里,呜呜大哭起来。
水老二,你个让人想让人恨的水老二啊——
雪继续落着,纷纷扬扬的雪。
不知什么时候,拾粮睡着了。老了,再也比不得以前,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以前在坟上坐一夜,一点儿也不困,现在,只要一坐下,用不了多久,瞌睡就把他放翻了。
他翻起身,揉揉眼,月很亮,月把二道岘子照得很亮。亮好啊,亮就是希望,亮就是未来。夜有了亮,白昼才会来,人心里有了亮,再暗黑的日子也还是日子,终究会把它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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