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姐姐身在何方,有哪一颗星星,能把她熟睡的面庞照亮。他突然觉得姐姐已经有点陌生,突然不敢肯定姐姐还想不想回家,对他和父亲,还有没有感情。他甚至猜不出姐姐是否已经知道母亲死了,是否还会牵挂母女之情。时间是把双刃的利剑,有时会让思念加深,有时会把思念磨平。
于是姐姐的面容在这个深夜忽然模糊起来了,忘了笑是啥样哭是啥声。唯一能很快在保良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姐姐在汽车里与权虎缠绵的情景,以及她突然抬头看到保良时的怔忡。还有姐姐用手抚摸他头发的轻柔感觉,那感觉让保良欲哭无声。
保良强迫自己不再陷落于这些往事当中,他试图想些快乐和有趣的事情,来吸走眼窝中的潮湿,缓释鼻子里的酸痛。他开始去想公院的生活,老师和同学……但思绪总是片片断断,散碎如珠……在万念杂陈、百思无序的混沌中,他眼前突然闪过一团火球,但火球之后出现的并不是少年印象中的那位喷火女郎,而是在靶场上英姿勃发的女生夏萱。夏萱的面孔在保良眼前居然停留了很久,很久很久挥之不去。保良想,这位学长不知现在去了何处。
夜很深了,从时间概念上,应该算是新一天的凌晨。夜总会的门口不断有客人尽兴而出。保良两眼紧紧盯着那扇洞开的大门,直盯得眼球酸胀也不敢稍有疏忽。
天快亮了,那个马老板终于出来了,张罗着让人把两个喝醉的同伴开车送走,又和另外几个没醉的男女亲热告别。保良快步走过马路,在马老板被陪他聊天那个少妇挽着胳膊走向自己汽车的路上,保良上前拦住了他们。
六(10/13)